秋先生在大殿中待了許久都無出來的想法！

外面的欒川在殿門口等待了很久，不管是日暮，還是日升，他都在這裏期待著這座大殿的殿門打開，最後卻毫不意外的帶給他失望的落寞。

而申井冰或許有了察覺，從秋先生進去後，他就自顧自的離開。沒有理會欒川最後對他說的話，下了捭闔峰，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？

秋天的景色很美麗......金黃的顏色不斷蔓延，整個後山的所有樹木都在這略顯奇怪的時節發生了變化。這種變化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根本不奇怪，只是有點迷眼罷了。

坐在殿門口的欒川，眼神很清澈明亮，還帶著點幹凈。當然更多的是平靜，從未有之的平靜。

對於這種平靜的突然造訪，他有些許的慌亂。修行者的世界從來不會存在平靜，只會存在所謂安寧的內心。可他覺得自己的內心並不安寧，何以來的平靜。

......他知道那位秋先生的傳說，也明白這位強者於掌教而言的重要性。

他們是真的至交好友，不管是少年時，還是如今年紀漸大。相互之間的關系外表看著平淡許多，其實內心深處還有著很多火熱的情緒和激動沒有表達出來。

這種感人的情緒，欒川自信的認為從楊士之後恐怕再也不會有......

莫名的沮喪總是來得極快，在剎那間占據了他內心最寬廣的部分。腦海中想著自己那位朋友，從去年年末的時候見過，到如今又是七個多月的時間過去。

現如今的方山存在很多無法解決的困難，往後還會有更多的困難。他知道若是這段時間自己無法離開方山去見一見自己那位朋友的話，往後無數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中，他都沒有任何機會離開這座將他捧上修行界巔峰的宗派。東海三州的群山都會時刻註視著他......

這種情緒和慌亂感來自於他恍惚間的錯覺，卻又帶給他極為真實的認同感。

掌教師尊似乎有著十分重要的事情瞞著他，最近的幾個月來，他將大多數內務交給了師兄處理。而他卻也了解了許多關於方山的密函，那種莫名而來的緊張感就來自那些密函，和這不該出現不合規矩的僭越舉動。

“希望不會有事，願一切都好！”

說著這句話的時候，他緩緩的站了起來，離開了守護許久的殿門。

不遠處的申井冰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在道路上，欒川偏頭看過去，平靜的眼眸中泛發著格外明亮的光芒。仿佛是石頭落入湖面的平靜漣漪，其中總會有淡淡的晶瑩。

眼裏帶著的期待，很清晰的傳遞給了遠處站著的那位青年師兄。

再次溫和的申井冰很是猶豫的點了點頭，從理智來說，他根本不希望這位師弟離開方山。那種莫名而來的緊張和慌亂，並不只是存在於欒川的內心，也存在於他最近的觀察中。

或許在不久之後，方山會經歷一場難以忘懷的變故！

......至於這場變故是什麽？

申井冰眼神飄忽的落在了那座巍峨的大殿上，外面漆紅色的顏料塗抹的墻面，很像是鎬京城圍堵的觀雨紅墻。少有的幾根黑色的柱子，支撐著外面的屋檐，屋檐上微微凸起的檐角收斂著少許的雨滴。

等到欒川離開捭闔峰的時候，申井冰不舍的收回目光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，陷入了沈寂。

......

“你看好的那位弟子似乎離開了，難道你還是自信不改嗎？”

盯著那堵墻，空無一物的房間中，秋先生仿佛看見了外面的變故，嘴角升起抹溫柔的笑容，淡淡的說著。

坐在蒲團上的掌教真人始終閉著眼，不發一言。

對於秋先生的話絲毫回覆都沒有，身形像是被固化了般，始終一動不動。平靜的氣流在房間內回轉，唯一的窗戶並不足以慰藉秋先生僅有的寂寞。

那三道刻痕在秋先生的手下被摸索著，手指指腹不斷的摩挲刻痕凹凸的觸感，十分的美妙。秋先生面如冠玉，做任何表情都帶著瀟灑的味道，以及那足以牽動無數少女的溫柔。

秋天吹起來那淡淡的風，異常符合秋先生的性格。

溫柔不炙熱中帶著些許肅殺的味道，有足以照亮世間任何角落的光芒，不至於讓黑暗有絲毫降臨的機會。眼角下輕微的紋路，也昭示著這位齋主大人的年老。

“你說人老了，是不是一定會有這麽多擔憂？”忽然，秋先生偏頭問道。

掌教身形顫抖了兩下，嘴唇張了張：“不是人老了，而是我們到了這個下決定的時候，都會有著許許多多的擔憂。既有對生命的眷顧，也有對未來的不安......”

“你說的對！”秋先生讚同的擺了擺手指，又是回覆道：“可我覺得，黑小子似乎很平淡，仍舊散發著以前那種讓人惡心厭惡的高傲冷意，沈默寡言。對於所謂的擔憂和決定，他似乎異常的清晰。當時我詢問他的時候，他幾乎無猶豫的直接告訴了我最真實的答案，半秒種的恍惚都沒有！”

“所以他比我們兩人都看的清楚，他也比我們兩人的實力強大的多。勘破虛妄是我們目前唯一需要做的事，可截止到現在，我仍舊無法斬釘截鐵的告訴自己真的勘破了。”掌教真人睜開眼，微微嘆氣。

秋先生拍了拍掌教的肩膀，柔和的安慰：“其實你早已勘破了而已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。我們三人中，你是最先下定決心的人，其實在那個時候，你就已經走到了我們前面，看破了許多......而現在的這種情緒，不過是在於你仍舊是有些不放心未來的方山？”

“那你放心得下山澗齋嗎？”掌教反問。

秋先生毫無意外的搖頭：“我可以放心得下山澗齋，卻無法放心下斂心。但是我相信，有貫中師弟在，不管以後面對多大的危險，也會有化險為夷的必然！”

對於這足夠自信，或者說為自大的話。

掌教真人並沒有反對，五大先生的存在，就是為了扶持後續的齋主。

看了眼正在看風景的齋主，掌教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
至少在某種程度來說，假小子有更加優秀於他們的地方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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